Tuesday, November 24, 2015

贤者蒙田



贤者蒙田





"他在退隐后的一篇拉丁铭文中如此写道:要趁年富力强之时,投入智慧女神的怀抱” 
 ---刘苇


 一:在宁静悠闲中冥想

    尽管蒙田出生于十六世纪的法国(1533年),但以今天的眼光来看,他仍然属于少有的贤达之人。三十七岁那年他卖掉波尔多法院推事一职,前往巴黎,为拉博 埃西拉丁文诗歌出版之事忙碌。翌年,他回到家乡隐居在父亲遗留给他的城堡里,专事阅读与写作。也许,这是他受到古希腊哲人爱智慧思想的影响,在宁静悠 闲中冥想和思考。他在退隐后的一篇拉丁铭文中如此写道:要趁年富力强之时,投入智慧女神的怀抱(年表P21)。但还是有人把他这种提前退休的行为 看作是受到伊壁鸠鲁主义哲学的影响。对此,他也不予否认。他在随笔中曾表达这样的思想:

    我的目的是悠闲地而不是辛劳地度过余生。没有一样东西我愿意为它呕心沥血,即便做学问也不愿意,无论做学问是一桩多么光荣的事。我在书籍中也是寻找一个岁月优游的乐趣。若搞研究,寻找的也只是如何认识自己,如何享受人生,如何从容离世的学问。(卷二P72

   如何认识自己,如何享受人生,如何从容离世的学问。这几乎就是人生的最高学问。法国文学史家居斯塔夫·朗松因此认为,不计功利的智力活动的乐趣掌握 了他的整个身心(《朗松文论选》P149),使得他全身心投入到随笔写作中,并使他的智慧流淌在随笔里,使之熠熠生辉。
   
 蒙田开创了随笔新样式。他在归隐家园的闲暇时间里让自己的文字也师法自然,像田园中的溪流那样信笔所致。Essai一词,在蒙田时代只是试试看、尝试的意 思,这是蒙田的自谦。自蒙田以后,Essais才成为随笔文体的样式。自此以后,蒙田所开创的随笔文体一路发扬光大,成为当今时代最为流行的文体。这是他 卓著功勋之一。
   
至于说到蒙田随笔中的内容,其精彩之处在于无时无刻不关涉到上述提及的那些人生最高的学问。但他是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出的。他的随笔,在随意中透出深邃, 一种极富智慧的辩证意识和人生经验的精华似提炼。诸如,他思考德行中的二律背反现象,以良知和理性透视德行难点,不理解的人以为他仿佛故意要为难美德似 的,而其实他是要反对建立一种普遍化的伦理标准:

    “美德是好事,假如我们怀着过分急切的欲望去抓住它,就会变成坏事。”(卷一P180

    “好意若不加以节制引导,会使人做出后果恶劣的坏事,这也是屡见不鲜的。”(卷二P328

    蒙田看待事物有着敏锐、透彻的眼光,他通常能够看到事物的两面性或多面性,以及它们相互转换、演变的复杂性。蒙田的思想综合着自身的经验和对人类历史现象 的归纳。他所做的只是从自身出发,出于自身的处世之道而探索,并非想要代圣贤立言。因此,他随笔中的谈吐不以僵硬教导为原则,他的辨析也是出于天然的 心性。他把一切还原到人的本性上,与他之前以神意为教条的作家有着天壤之别。
   
 他认为人是一个有限度的生物,当他说我知道什么时,并非出于谦逊,而是因为他十分了解人的缺陷。据此他在随笔中不断表达凭个人浅见去判断真伪,那是 狂妄的想法(卷一P163);他认为人都是被自己的偏见所左右,人不是受事物本身,而是受自己对事物看法所困扰(卷一P41);因为人是环境的产 物,都以他们自己的生存环境来决定自己的看法和好恶(卷一P272);还由于人的行为变化无常(卷二P1)和命运把它的混乱与不确定性带进我们 对事物的判断中(卷一P264)。因此,只从表面行为来判断我们自己,不是聪明慎重的做法(卷二P8)。

    因为野心可以让人学到勇敢、节制、自由甚至正义;因为贪婪也可使躲在阴暗角落偷懒的小学徒奋发图强;背井离乡,在人生小船上听任风吹浪打,学得小心谨慎;就是爱情也可给求学的少年以决心和勇气,给母亲膝下的少女一颗坚强的心。(卷二P7

    因而,审慎,理性,节制,是至关重要的。在蒙田这里,节制是保持分寸,遵守界限(卷三P242),是中允平和(卷一P180)。假如把节制与美德 对立起来,蒙田情愿选择节制。但是在蒙田内心,他把节制看成德行本身,也把节制当作德行的守护神。他引述贺拉斯的诗说:追求美德过了头,/理智的人可成 疯子,正常的人可成痴子(卷一P180)。



二:最美丽的人生是以平凡的人性作为楷模

    蒙田深居简出,花费整整二十年时间(1572—1592年)撰写了近百万字的随笔全集,里面内容几乎包罗万象。他自己说,在这部大杂烩里,任何题目都 不嫌琐碎,可占一席之地。(卷一P39)蒙田在书中谈到诸如教育、家庭、结婚、抚养、工作、待人接物、生老病死等一系列问题。然而,尽管他论述的主题, 从表面上看起来各种各样,但他思考的出发点从不离开人本身。他思索人应该成为怎样的人,人在社会上应该如何行事与生存,人从出生到死亡会涉及到一系列怎样 的问题。这些问题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其中的主要原则是不变的。这也是他流行至今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   
 在蒙田看来,培养一个健全的心灵最为重要,它是一切的出发点。因此,在谈到教育时,他认为不要压制孩子的天性,作为父母或老师应因势利导,有时给他指出 道路,有时让他自己开拓道路。他引述西塞罗的话:执教的人高高在上,大部分时间损害要学习的人。他举例说苏格拉底就是先让学生开口说话的。他认为应 让学生在前面小跑,判断他的速度,然后决定自己该怎样调节来适应学生的力量,这是个好方法。还有,在学习中选择和存疑同样至关重要,他引用但丁的诗 句加以证明:我乐于知道,也同样乐于怀疑。(卷一P136)像这类建议,今天看来依然有效,尤其是对于时下中国的教育状况。
   
蒙田对人生的要点、难点、疑点、令人迷惑之处,总有着非常通透的看法,他在极高的智慧基点上讨论它们,尤其是在人们通常以为不言而喻之处显出他的明澈与深刻。
   
 他认为如何透彻地看待死亡正是追寻完满人生的必经之路,安身立命这个总课题之中还包含其它许多必修课,其中就有理解死亡。(卷三P257)他首先 到死亡给我最大的安慰就是公正与自然。(卷三P306)他进一步引西塞罗的话佐证:符合自然规律的一切都应该视为好事。(卷三P307
   
至于死亡本身是无须害怕的,他大段援引苏格拉底的话:那些害怕死亡的人,其前提是认识了死亡。至于我,既不知死亡是何物,也不知道另一世界情况如何。死 亡可能是件不痛不痒的事,也可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。(……如果这是我们生存的消失,进入一个宁静的长夜,这也是好事。我们生命中还有什么比宁静、深沉、无 梦的睡眠与安息的感觉更甜蜜的呢)。(卷三P258
   
 但是,蒙田进一步论述道,死亡是生命的终结,不是目的……生命应该有其自身的志向与意图。(卷三P257)人们应该想到生命与死亡的连接是自然的,也 只有思考过死之问题,才能真正显出生的意义。死亡在哪里等候我们是不确定的,那就随时恭候它。事前考虑死亡也是事前考虑自由。谁学习了死亡,谁也学习了 不被奴役。死亡的学问使我们超越任何束缚与强制。一个人明白了失去生命不是坏事,那么生命对他也就不存在坏事了。(卷一P76
   
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,死亡存在的本身还是件好事。因为,欢天喜地的时候,总是想到我们的生存状态,不要纵情而忘乎所以,记得多少回乐极生悲,死亡会骤然降临。(卷一P76
     
在蒙田的思想中,一切合乎自然的伦理是最为恰当的。不过分,不奢糜,不激越,让生命在自在的状态中生长,使人性健全,让事物顺势而行。我在一切事物中都 无比崇拜这句古训中庸为上,也把折中当作最完美的措施……一切顺着自然进程的事总是顺顺当当的。(卷三P306)蒙田是这样说的,一生也据此奉行。 所以,他在全集最后一篇的最后一节中说到(像是他个人最后的告白):

    依我看,最美丽的人生是以平凡的人性作为楷模,有条有理,不求奇迹,不思荒诞。(卷三P320



三:回荡在拉丁文廊柱间的风是从古希腊吹拂而来的

    蒙田最初只是解甲归田,并未想要著述立说。当他在蒙田城堡里怡然安度闲暇时光时,退隐到内心深处的沉思,使他看到灵魂安顿中自我认识的重要性。他大量阅读 古籍,并从自身的行为中认识到人是具有自我学习和向上的能力的。他书写随笔,在其中表达自己的“意见”,为得是试图寻找到一条人类自我完善的途径。他以为 苏格拉底是最佳的榜样。

    通过平凡自然的助力,通过日常普遍的想法,不伤感不激动,他确立了不但是最规范,而且是最高尚有力的信仰、行为与道德,这都是前所未有的。他把在天上蹉跎岁月的人间智慧取回来还给了人,再为人艰苦工作,做出最有用最有效的工作。(卷三P243)

    正是这一份“工作”深深吸引了蒙田本人,他渴望能延接苏格拉底的事业。也许,他还幻想自己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合身——两个灵魂合一的转世者——因为他好像同时扮演了两个角色:一个在随笔中现身说话的“苏格拉底”,一个在书写随笔的“柏拉图”。

    事情幸而是这样,最值得作为典范向世界介绍认识的人是我们了解最深的人(暗指苏格拉底)。历史上最有眼光的人(暗指柏拉图)对他进行阐述,我们读到关于他的那些见证,内容翔实可靠,评说精彩动人。(卷三P243)

    蒙田,作为当时法国最有智慧的人之一,对他的雄心作如此私下揣测并不为过,至少,他在潜意识中把自己看作是苏格拉底的接班人。但蒙田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教育 家或者道德家。他不是一个刻板的人,他的随笔中充斥着戏谑和讽喻,时常以调侃的口吻谈论到性,他也讨厌那些以道学家面目出现的劝诫与训导。他就像一个明慧 的哲人,以浅显的方式谈论奥义。他的思索是渐进的,触及问题的方式也是逐步深入的,他自己说:“我的观点与看法只是在摸索中渐渐形成的,犹豫摇摆,趔趄不 前。”(卷一P131)有时,他甚至还会自相矛盾,在不同的背景下谈论到相似主题时观点并不一致。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,有些事物就是在歧义中生发出它的新 意,蒙田留出了一线思索矛盾的缝隙,好让人们有机会去窥见“洞穴”外的景象。
   
在我眼里,蒙田所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对的,包含着极深的道理。比如,他劝导人对事物不要急于下判断,因为他明白人是有局限的,这是让人不要妄自尊大,他怀着 极大的善意给人留出一条向上的路途,当苏格拉底说:我知我无知,正是出于这样境界,他才成为人类的导师。还有,他说看一个人是否幸福要等到这个人死后才能 评定,这是蒙田看到了人生的变化无常,有许多人一时显赫,却无法善终,他透露出其中的因果关系时是含着深切的怜悯的。蒙田是个仁慈的智者,他的话句句出自 心枢,字字珠玑。他的一些思想与中国先秦的某些的诸子有相近之处。
   
蒙田一生崇尚自由与快乐,追求平静和逸乐的生活。如果仅仅把他看作是一个伊壁鸠鲁主义者似乎过于简单了,他同时还是一个斯多葛主义者,他思想中追求的不事 功名的个人自足与幸福,推崇理性与从容的力量,把德行看作是对人事和天命的认识,这一切或与斯多葛主义有着牵丝攀藤的联系。然而,不管怎样,蒙田深受古希 腊思想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。尽管他声称,自己不懂古希腊文(书中充斥着许许多多拉丁引文),但从他的随笔里可以看出,其中不仅大量引述古希腊、古罗马的作 家和诗人的话语,而他的一些主要议题,诸如关于判断的不确定性、论节制等,都与古希腊和希腊化时期的思想有着很深的渊源。毋可置疑,回荡在蒙田随笔的拉丁 文廊柱间的风是从古希腊吹拂而来的。
贤者蒙田
(蒙田墓碑)

刘苇---原上海文艺评论作家,《上海周刊》译稿者。【已故】


本文的蒙田引文,均出自上海书店出版社《蒙田随笔全集》,马振骋译
 

Wednesday, October 28, 2015

《燈火紐約說人物》---周龙章自传




今天收到台湾表弟寄来的书《灯火纽约说人物》,作者周龙章,他以纽约华人艺术教父身份,写了一本自传。

记得2005年陪国内来的亲戚在纽约“山王饭店”吃饭,是他请客,人矮矮瘦瘦的,一口上海闲话“侬嘁呀,侬嘁呀!”印象尤甚。这个人蛮有趣,听说他今年写自传,一位同性恋加教父,很好奇他的叙述方式,一定和别人不一样。他出生台湾,漂流香港,在纽约落脚,从一九六十年代,活跃到二十一世纪,横跨影视、演唱、戏曲、艺文、同志各界,这本书,他不仅说自己,也说了海峡两岸三地风流人物。

 

书背面的简介: “他出身富貴,祖父是明星花露水的創辦人。年少時懷著明星夢,偷渡香江走闖演藝圈,而後借著死去小孩的護照,飛往紐約開創新生活。身為同志卻結了兩次婚,為配偶拿到了綠卡,開設紐約第一家亞裔同志酒吧「盤絲洞」。成立美華藝術協會,在紐約辦了數千場的各式演出展覽。自六、七〇年代,越過八、九〇年代,直到二十一世紀,說得出名號的兩岸三地華人老中青明星、藝文工作者,只要在紐約演出登台,背後都藏著他的身影。”

 

 

 画家----陈丹青为书写了序

 

我說亞倫 ——推薦《燈火紐約說人物》序

  我沒有一次性讀過這麼多頂級明星的紙上肖像,市面上類似的演藝大腕花名簿兼八卦圖,實在太多了,我確信沒有一位作者的故事與見識,交遊與資格,比得過 周龍章,比得過這本書。我是龍章最好的朋友,此番只寫龍章,只說龍章。紐約江湖的熟朋友平時也叫他亞倫”──喂,亞倫!我寫的這個傢伙,像不像你周龍 章!

陳丹青



  我與龍章相交居然32年了,此刻寫他,記憶委實太多──我怎會認識這個活寶?我們怎做了這麼久的朋友?

華人藝術領域的角兒

  丹青丹青!儂是我頂好頂好的朋友!龍章常對我叫道。我心想,這傢伙過手的朋友太多了,對別人也這麼說吧──其實人在自己的行當和圈子外,總有個把 遠離眾人而無話不談的私交。這類私交,又常是性格脾氣並不搭,亦非時時面見的,可是年月久了,兩頭心照,真會弄得如同弟兄,在對方身上瞧見自己,我與龍章 便是這樣的角色。如今彼此老了,我發現我真是龍章頂好的朋友。
  
他隨時會把家裡的鑰匙交給我;回紐約,他就接機,送我到家門便逕自走了,不約他,他也不打電話。我回北京居住十餘年期間,母親仍在紐約,直到老人去 世,龍章天天夜裡──幾乎每天夜裡──和我媽媽通話聊天,誰願意跟80多歲的老人周旋呢?可不記得有多少次,龍章開了車帶我媽媽和她的老年朋友出去玩。
  
龍章自己呢,每有愛人,或是愛人跑了,就會跟我說,說著說著,忽然大叫:哎喲!你煩了,不講了。
  
難得一起夜飯,出去走走,龍章歡天喜地,要說一百遍好開心!好開心!”──他有時叫我丹青,有時如我媽,叫我小名阿兒,他大驚小怪地叫著, 不是親暱的意思,而是說話說急了──當他勸我當心某人某事,或是好久好久沒通話,一聽是我,他就隨口就叫出來。現在只剩龍章能和我講從前的上海話了,那種 連接到1949年前的上海話了。

  
我把龍章看成是頂好的朋友嗎?不,他簡直是位師傅,是我常年的私人教授。如果沒有龍章,我不能想像是否能懂得人怎樣在美國江湖如泥鰍般生存,是他領我 認識紐約這塊地面,從深處感知台灣人的委屈與韌性,領略演藝圈乃至種種功名圈的荒謬、虛空、喜感,看清了海外華人的偉大與猥瑣。
 
  教我窺見了同性戀的種種日常煎熬和幽秘的人性。最近我直接稱他是哲學家──“喔喲!他跳開一步叫道:丹青儂嚇煞我!”──從他那裡獲知的生命道理,遠 遠多於讀書。說起讀書,那是龍章不勝自卑而頑強的情結,他和我一樣不喜知識分子,他的所謂感悟全部來自歷練,來自天性。
  
可是奇怪,當龍章因種種人事而感慨種種人性,總是如上海弄堂的老阿姨,直白而簡單──“喔喲!為了這只屁獎,為了這眼眼銅鈿,伊是功夫做足!或者:伊也弗想想這把年紀,拿只面孔塗得雪白,兩根眉毛劃到耳朵邊,根本是隻鬼嘛!穿件低胸出來混Party更奇怪的是,龍章不知道自己是個幽默家,每次 我被逗得破口大笑,他依然愁眉苦臉,從未跟著樂起來,頂多嘆口氣,說下去。說對,立即改換某人的聲調、語氣、方言──是的,他不覺得好笑、可愛嗎?龍章說 著說著,我又爆笑了。
  
可惜龍章不寫作,他隨時隨地在觀察,要是都肯寫下來,便是域外人世的百科全書。龍章閱人多矣,準確地說,海峽兩岸所有藝術門類的名角兒──演藝、戲 曲、電影、音樂、美術(名單不必說了,都在他的書裡)──只要誰想來紐約混個臨時半會兒的世面,討個亦真亦假的說法,兜來轉去,不得門徑,但凡摸到龍章這 一脈,便有戲分,便有斬獲(其中詳情也不必說了,看龍章的書便是)。他任美華藝術協會的頭兒30多年,手下僅一個時或更換的秘書,卻是短袖善舞,長年經 營,不知為全球華人藝術家做了多少事情。

小鄧、費翔 合作明星多

   自6070年代,越8090年代,到新世紀,只要你說得出兩岸海外華人演藝舞台一撥撥新老明星的名,都經龍章的邀請與接送,安排兼陪伴,得以在紐約 露露臉,即便是露不了臉,日後成了大腕兒,不管說起不說起,背後都藏著龍章的身影在,可是龍章不居功、不上台、不聲張,更不掖著人情債。龍章是害羞而看破 的人,機巧、率真、幹練、辛苦,鞍前馬後,迎來送往,心裡藏著不曉得多少故事,如今是該出面說說了。
  
龍章還有一絕,因工作關係,紐約州長、紐約市長、紐約的議員政客,30多年來不知換了多少屆,龍章屹立不倒,那攤子事情玩到今天,實在是他與這些美國 政客周旋久矣,閱人也多矣──當年朱利安尼市長怎樣地倚賴警察局長遏制犯罪,警察局長的同性相好怎樣地是個亞洲男孩,市長有了私家麻煩怎樣地匿居警察局長 家裡,他說來好比隔壁鄰居事;又譬如希拉蕊和歐巴馬競選後,他說美國人實在急了,應該先選能幹的女人,收拾小布希的爛攤子,然後等等,再扶個黑人上朝,美 國諸事可就圓轉得多了。67年下來,世界也都看見了此事的得失,而龍章私下說起美國政壇的大事小事,也如家常,可比上海弄堂的老阿姨。
  
從前的上海,我指的是我小時候,多有龍章這般率性的老上海,語言潑辣而體貼,能逗趣,然而說得真;可是龍章生長台灣,只曉得父祖輩有當年明星花露水的 產業。我自新朝的內陸出來,從他這裡慢慢認識了南渡之後的台灣人,也竟找回了移去海外的上海人──“文革後,這類老上海漸漸消失了,而新起的一代代年輕 人,但知港台,分不清港台的中國人原是怎樣一種人,在大陸之外,又過著怎樣的生活。而在龍章一面,我是他結識而熟膩的頭一個對岸來人吧!
  
1984年,他勇敢地獨自走訪大陸,住在我家石庫門房子的三層閣樓,日間需在公用廁所打水洗澡──洗澡畢,上得樓去,竟把塞滿美元的鞋子忘在廁所裡 ──他毫不在乎80年代大陸的落後與破爛,不像當年走訪京滬的港台人那樣抱怨而嘲笑,反倒滿懷好奇,走到哪裡皆驚喜,在上海、蘇州的窄路中,他會躡手躡腳 跟蹤偷聽路人的方言:喔喲!好聽得來!回來後,他就跟我眉飛色舞地學。
  
初識龍章,1983年,有一天我們坐在他寓所的地毯上,放看鄧麗君70年代演唱錄影帶。我頭一回看她的真影像,記得鏡頭裡嬌滴滴的鄧麗君穿一身 迷彩服,正在金門馬祖慰勞守島的駐防軍,唱著唱著,小鄧可就一步步下台走進官兵圍坐的人群裡,弄得小兵們一個個面無人色,站起又坐下──我瞧著,忽起 心酸,念及其時大陸正在鬧文革,而我的親爺爺就在台灣島,當年卻有這樣的女子對著軍人唱這樣的歌──我隨口說:龍章啊!你們台灣不容易。龍章哽咽 了:丹青!你講得我想哭!
  
另一回也是兩人坐在地毯上看錄影帶,龍章又哽咽了──好像1984年吧,忽一日龍章帶了費翔約見我,說是小費決定去北京發展了,那會兒費翔頂多20 頭吧,從未去過大陸,要來跟我聊聊那裡的情況。轉眼春節,大陸電視對海外開始有播映,只見費翔顫著扭著,高聲開唱了。那時大陸多土啊!我初看春節聯歡會, 初看香港的歌星出現在北京,覺得好玩極了,可是龍章一聲不響,怎麼啦?我問,只聽他帶著哭腔說:丹青!我好難過!我說:為什麼?他的回答讓我 好難忘,他說:費翔多驕傲的人啊!現在給你們共產黨跳舞看!是啊!你們台灣你們共產黨,這就是兩岸人聊天的常用詞。

在紐約的文藝事業紅火

  說起共產黨國民黨,龍章又是一絕。8090年代,大陸出來的主兒誰不開口就罵共產黨?可是龍章聽得並不附和,講起來只如待人的有禮數、客客氣氣,像 有點害怕似的悄聲說:你們怎麼都喜歡罵共產黨?伊拉也是人呀!也可憐。他請人弄戲,少不了和中共領事館打交道,各種官場的刁難,各種限制的荒謬,他看 在眼裡,也只能嘆口氣。如今大陸火起來,有錢了,找他辦事的大陸官家年年來,動輒便要包辦林肯中心音樂廳,龍章辦歸辦,卻是終於漸漸有所領教,遇到實在不 像話,他偏頭不看我,從牙縫裡嘟囔道:口氣真大,門檻真精啊!
  
國民黨那邊呢?他倒如大陸人講起共產黨,不客氣了,但我此刻要學龍章替對岸著想的客氣,不來舉例了,但他的寄媽(編按:周龍章的姑媽)便是國民黨 大佬,與宋美齡是姐妹淘。龍章說起,真是好生動,說是他寄媽在政治舞台上風光半輩子,臨到民進黨出頭了,某日陳水扁衝著老婦吼道──龍章說時,立刻學 那惡狠狠的口氣,食指朝我戳過來──“你們這群老賊!一句話,他寄媽就明白國民黨的時代過去了,於是下台離開,和姐妹淘相率出國了。
  
我喜歡龍章的種種老禮數,給我想見從前的上海人。龍章幼年喪母,又是同志,為舊家所不容,20歲出走香港,可是父親老了,終歸是自己的爹,每次回台 灣,臨別老父送到飛機場,進關前龍章必是當場跪倒磕個頭。我母親之前中風昏迷在醫院,龍章那等忙人,居然天天下午坐了地鐵跑到病院陪我在老母床前坐一坐。 那天也是臨走之際,他說阿兒啊!明天有會議,不能來了。說罷,便在母親床前屈腿跪倒,磕了三個頭,翌日,母親就走了。
  
龍章每當這些時候,翻身就做,一點沒有做作,沒有誇張,因為從小做到大,全是真心。那天我母親葬禮上,龍章當然來了,忽然就走到母親棺木前,回身對著 眾人唱了一首戚戚哀哀的崑曲。龍章自己的親媽媽呢?可憐他都不記得母親的模樣了。我初次訪他,聊著聊著,他忽地起身翻開地毯一角,取出母親年輕時的照片給 我看,一位好看的民國人,燙著頭髮,微微笑;有誰會將自己母親的照片藏在地毯下?這又是龍章的好玩與動人。

2011年旅居紐約的香港畫家司徒強走了,葬禮是龍章一手操辦的,他在紐約地面關係多,海峽兩岸找他用他的人,終年不斷,紐約一 地,則走運背運的港台文人藝術家,也多少用用周龍章,其中勢利之徒自是不少,龍章的恭敬閃避和柔軟的推諉,功夫一流。可是遇到老朋友,尤其是景況不佳的朋 友突發急難,他便出面擔當,再難再煩的事務,件件弄妥了,不聲不響退一邊。
  
龍章是見過世面的;當初混紐約,最是驚心動魄的經歷,是當場目擊小弟兄死在黑社會的槍口下。龍章說起,跳起身學給我看,怎樣有人擊門,怎樣他去開門,怎樣被來人當胸一推、踉蹌跌倒,怎樣眼看殺手逕奔辦公桌朝著仇家的腦袋開槍。
  
元香、元紅,當年在香港和龍章同班學藝,之後兩位女孩和龍章來紐約闖。那代港台藝人甜酸苦辣,大陸同行不能理解,也難領會江湖身世的豁達而強韌。龍章 邊謀生邊讀書,之後競選美華藝術協會會長一職,勝在他的善解人意,能屈能伸。8090年代以來,此一文藝道場眼看被龍章愈做愈火,幾次美國經濟蕭條,能 砍的項目都砍了,他這邊卻是屹立不倒,箇中艱辛外人豈能想見,而龍章的能量委實驚人,一場接一場活動辦下來,有時四季之內竟有200多場。這本書中他隨口 談及的演藝圈各路英雄英雌,已足令讀者驚異──你可說是演藝圈內的深度八卦,也可說是精彩紛呈的藝壇傳奇──真要細數他所親歷親見的人與事,那是本書的十 倍篇幅還不止。

人性與人權的一課

  
龍章心裡的真苦惱是同性戀。幼年他自覺性向異樣,又迷戀唱戲,如他這般好家世,小小年紀,他20歲就出走了。我是從龍章才曉得,非但大陸,當年便是台 灣偷渡香港,也是冒險,小木船進了九龍,伊拉講可以爬出來看看了。他一臉驚恐和僥倖,好像還在那一刻。丹青!我一看香港萬家燈火,眼淚流下來! 蒙龍章相信我,也幸得我沒走開,是他向我漸漸告白同性戀的種種自抑和糾結,從他那裡,我上了人性與人權的一課。
  
說來好笑,因大陸的封閉,我到紐約時29歲了,居然不知世人有同性戀。頭一回紐約的守歲夜,我在時報廣場親見好幾對男孩擁抱接吻,大開眼界,當時吃一 驚,心裡並不怪,卻似有說不出的天啟:原來人性有如此一齣。不久識得龍章,是在由他經手的展覽上,他是多禮的人,然而見面即熟,開口上海話,已如兄弟;我 少年時下鄉務農,男孩勾肩搭背同床昏睡,不算件事。如此,我們往來處相總有兩三年,我全然不查,也全然不想到──龍章竟有本事使我不想到而不覺察──有一 回我說:你這件皮大衣有點太70年代了。龍章一愣,走到陽台,揚手扔了。他的寓所是在45層之高,眼看那件皮衣在風中飄搖了好一陣,這才隱沒在深淵般 的樓層中;總之,我只覺得龍章好玩,不覺得如何異樣。
  
我向來喜歡有趣生動的人,龍章演慣戲路的娘娘腔,身懷教養的十三點,入情入理的家常話,一驚一乍的遊戲感,都讓我開心。他不如我高,總會踮著腳朝我走 來,他比我壯健,我親見他攤開三把太師椅,兩腳一擱,雙手一把,天天50下仰臥起坐,見到英俊男孩,龍章喔喲一聲嘆,而我也喜歡看到標致的人。終於,大約 是唐人街圈子小而人多嘴,我得知了龍章是同性戀──他也似乎知道我知道──我全然不介意,反倒因我有了這樣一位朋友,喜歡之外,多了更深的理解和同情。
  
但這於龍章可是困難的時刻,他生怕朋友走掉,或是另眼相看。忽然我明白了:異性戀、同性戀,都一樣的,即壓抑之苦。回想起來,這是20多年前的事了, 我記得龍章在電話裡說──有些話只能由電話說的──“丹青,不管你介意不介意,我夠了,我要站出去。我不記得我怎樣回應他,但慶幸自己目擊了他的勇敢, 是要到了今天,我才真正明白那是怎樣一種勇敢。不久,龍章接受了《世界日報》的長篇採訪,坦然告白。
  
也許是在翌年,1990年,他飛去香港,出席了第一次華人同性戀會議;會中,白先勇代表台灣同志,張國榮代表香港同志,龍章代表海外同志,各自說話 了。這是令我感動的記憶,我不斷對他說:龍章,你去!你去!換在平時他會發嗲,可我記得他那次表情平然,什麼都沒說,臉上是做了真的決定後的那種晴朗 而自重。
   
龍章終於成了揚眉吐氣之人,還做了功德之事:據說單是紐約一地,當時有45萬亞洲同性戀無處可玩,洋人同志吧的瘋狂畢竟隔一層,於是龍章同一位合夥人 開設了紐約第一家亞洲同性戀酒吧,位於曼哈頓麥迪遜大道第58街,名曰盤絲洞,那樓上樓下樓梯間的壁畫,很榮幸,正是我畫的,米開蘭基羅與古希臘的圖 畫中有的是美麗的同性戀男子,他們一定樂意看見一個中國人將之移到紐約牆面上。開張後,生意大好,夜夜爆滿,兩三柱籠子裡扭著青春大好的go go boys,歡聲雷動,從此我領教了亞洲男孩的胸肌、腹肌、腰支,原來可以在細膩油光的亞洲皮膚下,閃電般彈跳!

同志身分無顧慮

  最開心的一幕,是1996年夏,我跟著龍章參加紐約同性戀大遊行,如今想起來,如在昨天。第五大道上千萬名紐約人夾道驚叫了,亞洲人的遊行花車緩緩前 行。龍章,頭戴綸巾,上身赤膊,肥大的戲褲迎風飄閃,領頭走在花車前方十米處,沿著第五大道路中央,一路掄著花槍棒,連番飛舞,那年他40多歲,喜氣洋洋 雄赳赳,瞧著像個少年。無論是林肯中心隆重頒獎,還是種種文藝演出,數十年來,龍章從來隱身閃避,從不露面,現在我頭一次瞧見龍章意氣滿滿,做領頭羊。
  
那是亞洲同性戀可紀念的日子,也是火了2030年的紐約同性戀大遊行可紀念的日子。6月豔陽下,曼哈頓街頭第一次出現了亞洲同志的五彩陣營,不消 說,組織者正是周龍章。當日一大早我趕到盤絲洞酒吧,龍章帶了他私藏的鳳冠霞帔和彩衣錦袍,正在給即將扮演西施、貂蟬、王昭君、楊貴妃的4名男子化 妝,另有78名少年幾乎全裸,胯間圍著哪吒的蓮葉褲,一個個往身上抹油。
  
 8點鐘的樣子,這群奇怪而妖豔的中國人蜂擁而出──有來自台灣的、香港的、日本的、韓國的──直奔五大道55街街口。事先由我設計的遊行花車已經停在 那裡,和數十輛其他族裔、其他行當遊行花車的各領域同志們──教師工會、警察工會、律師工會、政府職員工會──排排等著。終於,一聲令下,亞洲花車隆重轉 彎,由北向南進入第五大道;我還沒看清,龍章已縱身跳下花車,施施然大步前行了。
  
剎那間,路邊群眾一見到花車首端裸體亞當的肉身狂舞,一見到花車頂端高高站著4位中國美人顫巍巍的周身戲服,千嬌百媚,登時狂呼亂叫!花車前後其他族 裔的花車,立即失色了。震耳欲聾的搖滾樂響徹街頭,車隊行到42街、34街,東西向圍堵停馳的車輛窗口全都伸出人頭,投來驚羨的目光,到了23街紐約市政 府觀禮台,亞洲花車停了片刻,車中男孩紛然跳下,當眾舞動,滿街的驚呼淹沒了音樂,孩子們隨即跳回車首,環形排開,金蛇狂舞般繼續前行了。隊伍走向五大道 南端盡頭的凱旋門,向西折往格林威治村時,整個街面有如暴動,一名赤膊大漢,白得發青,腳踩滑輪的美國同志瞧見亞洲花車,猛一怔,忽然瘋了似的扭動抽搐, 跳起精彩的獨舞,緊緊跟隨花車,直到格林威治村洶湧人潮將之淹沒。這是一場由太多辛酸與委屈累積爆發的狂歡,我記得下午3點左右,望不到首尾的遊行隊伍漸 次安靜,所有音樂關閉了,數十萬人,包括沿街的群眾,個個靜默2分鐘,紀念60年代石牆事件的受辱者與受傷者。之後,狂歡聲浪再度爆響,狂歡之龍繼續前 行。
  
這就是龍章做的事情,這就是我認識的龍章。我不會說龍章是所謂性情中人,他知所收蓄,故而率性,一路歷練,冷眼熱腸,是個能隱忍、能豪放的角色。 日常的龍章丟三落四,大呼小叫,但凡臨到難事盛事,他是半真半假的慌張一番,忽而默默狠狠地做成功,卻是臉上好像沒有事──我要是這麼對他說,他必定驚 叫:啊呀!丹青!儂瞎講!
  
難得龍章知人而能知己,事人而竟得人。他的命,是半生閱盡名利場上的各路妙人,文藝風月的諸般才人。這本書中每個名字如雷貫耳,常年在華人世界傳播著 新聞、軼事、趣談、八卦,但我確信諸位不論偏愛其中哪一位,讀過龍章的敘述,才可能真的接近,且看見那個人。而這群星光閃爍的人,可能從未被另一隻眼這般 切近而體貼地觀察過,再由龍章的上海台灣國語一個個提起,一句句道來,其魅力,實在不在諸位明星,而是龍章的生涯,龍章的天性。
  
我沒有一次性讀過這麼多頂級明星的紙上肖像,市面上類似的演藝大腕花名簿兼八卦圖,實在太多了,我確信沒有一位作者的故事與見識,交遊與資格,比得過 周龍章,比得過這本書。今我是龍章最好的朋友,此番只寫龍章,只說龍章。紐約江湖的熟朋友平時也叫他亞倫”──喂,亞倫!我寫的這個傢伙,像不像你周龍 章!

Thursday, October 22, 2015

《秋夜曲》----王维






 《秋夜曲》   是唐代诗人王维的七言绝句.  

一直很喜欢王维的诗,这首怎么现在读来有点落俗 ,古人作诗风流雅俗嘛

古诗不论是七律,五律,都像是把白话句子抽莖剥皮,只剩精骨,任由品味。


 桂魄初生秋露微,

轻罗已薄未更衣。
  
银筝夜久殷勤弄,

心怯空房不忍归。





另一首山居秋,就读来色韵清绝,幽清明净的自然美


山居秋暝---王维

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

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

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

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。





Friday, October 16, 2015

秋思






秋思


赵朴初是信佛教,佛学家?这篇是典型的传统中国文化的思维。以论理,讲道,说报应。。。。。中国式的哲学,只能说是为人的玄定律,思维是主观的,内敛的,做好人有好报,什麽样的起心动念行为,人生就有什麽样的结果,控制心念(思想),是命运修造的基本思路等等。

而先哲叔本华认为 :人生能逃脱不幸,躲避痛苦,就是幸福了。这思维是客观的,自然外放的,人类以求生为本,有点悲观,但是真实。 对宇宙定律在西方文化思维应用的是自然科学依据做前提的哲学。

记载这里作为秋天的思考。



赵朴初  《宇宙定律》

一、因果定律

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偶然发生的,每一件事的发生必有其原因。这是宇宙的最根本定律。人的命运当然也遵循这个定律。认同因果定律的不仅是佛教,还有基督教和 印度教等等。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和大科学家牛顿等人,也认为这是宇宙最根本定律。人的思想、语言和行为,都是,都会产生相应的。如果是好的,那么也是好的;如果是坏的,那么也是坏的。人只要有思想,就必然会不断种因,种善因还是恶因由人自己决定。所以欲 修造命运者,必须先注意和明了自己的每一个想法(起心动念)会引发什么样的语言和行为,由这些语言和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。

二、吸引定律

人的心念(思想)总是与和其一致的现实相互吸引。比如:一个人如果认为人生道路充满陷阱,出门怕摔倒,坐车怕交通事故,交朋友怕上当,那这个人所处的现实 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现实,稍有不慎,就真的会惹祸。又比如:一个人如果认为这个世界的人很多人都是讲义气的血性之人,那这个人就总会碰到跟他肝胆相照的朋 友。大家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人都是选择性地看世界,人只看得见和留意自己相信的事物,对于自己不相信的事物就不会留意,甚至视而不见。所以人所处的现实是 人的心念吸引而来的,人也被与自己心念一致的现实吸引过去。这种相互吸引无时无刻不在以一种人难以察觉的,下意识的方式进行着。一个人的心念是消极的或者 丑恶的,那他所处的环境也是消极的或者丑恶的;一个人的心念是积极的善良的,那他所处的环境也是积极的或者善良的。人如果能控制自己的心念(思想),使之 专注于有利自己的、积极的和善良的人、事、物上,那这个人就会把有利的、积极的和善良的人、事、物吸引到其生活中去,而有利的、积极的和善良的人、事、物 也会把这个人吸引过去。所以控制心念(思想),是命运修造的基本思路。

三、深信定律

人如果真正深信某件事会发生,则不管这件事是善是恶、是好是坏,这件事就一定能会发生在这个人身上。比如一个人深信积极的事物一定会发生在自己身上,积极 的事物就一定会发生。又如果一个人深信自己命不久矣,那这个人很快就会死去。所以用好的信念,取代不好的信念,是命运修造的原则。由此看来,有好的信念是 一种福报,想给自己种福,必须建立好的信念。

四、放松定律

人只有在心态放松的情况下,才能取得最佳成果。任何心态上的懈怠或急躁,都将带来不良结果。什么心态是最佳心态呢?答案是越清明无念越好!把目标瞄准在你 想要的理想人格、理想境界、理想人际关系和理想生活等等东西上,然后放松心态、精进努力,做你该做的,不要老惦记着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到来,则这些东西的到 来有时候能快到令你吃惊;相反,如果你对结果越焦躁,你就越不能得到理想的结果,甚至会得到相反的结果。举个例子:大热天晚上停电,你躺在床上大汗淋漓, 睡不着觉备受煎熬,老在想着这该死的电什么时候才来,电总是在你着急的时候偏偏不来,但当你最后受够了,人清静安定自然凉快了,快沉沉睡去的时候,电就来 了,倏忽间你的房里灯火通明,电风扇转起来了。这不是巧合不是迷信,这是定律,这是放松定律。《了凡四训》中云谷禅师要了凡先生念准提咒要达到无念无想的 地步,就是这个道理。值得注意的还有:所谓的无念并不是心里一个念头也没有,而是有念头但不驻留,无所住而生其心

五、当下定律

人不能控制过去,也不能控制将来,人能控制的只是此时此刻的心念、语言和行为。过去和未来都不存在,只有当下此刻是真实的。所以修造命运的专注点、着手处 只能是当下,舍此别无他途。根据吸引定律,如果人总是悼念过去,就会被内疚和后悔牢牢套在想改变的旧现实中无法解脱;如果人总是担心将来,人的担心就 会把人不想发生的情况吸引进现实中来。正确的心态应该是不管命运好也罢坏也罢,只管积极专注于调整好做好目下当前的思想、语言和行为,则命运会在不知不觉 中向好处发展。

六、 80/20定律

人在达成目标前80%的时间和努力,只能获得20%的成果,80%的成果在后20%的时间和努力获得。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定律,很多人在追求目标的时候,由 于久久不能见到明显的成果于是失去信心而放弃。须知命运修造是长久的事,要有足够的耐心。不要预期前80%的努力会有很大收获,只要不放弃,最后20% 努力就会有长足及本质的进步(量变才能到达质变,为什么成功的人总是少数的,因为能坚持的人总是少数的)。

七、应得定律

人得到应得到的一切,而不是想得到的一切。云谷禅师对了凡先生所说的拥千金者值千金,应饿死者必饿死,就是这个道理。所以命运修造者,必须要提高自我价值,自我价值提高则人应得的不管质和量都会提高。

八、间接定律

要提高自我价值(包括物质和精神两方面),必须通过提高他人价值间接实现。例如:你要提高自己的自尊,必须通过首先提高别人的自尊间接实现。你要有所成 就,必先通过成就别人间接达成。又例如:有些公司创立的目的只是赤裸裸地追求最大利润,这些公司往往昙花一现,一两年内就消失;而那些致力于为客户为社会 提供优质服务和优质产品的公司往往长盛不衰,越做越大。这就是间接定律在起作用。值得一提的是,间接定律中提高自我价值和提高他人价值往往是同时发生的, 即当你在提高别人价值的时候,你的自我价值马上就提高。

九、布施定律

布施就是给出去的意思。这个定律是说,你布施出去的任何东西,终将成倍地回报到你身上。例如:你布施金钱或物质,你将会成倍地获得金钱或物质回报;你 布施欢喜心,让他人衷心愉悦,你将会成倍地得到他人回报给你的欢喜;你布施安定,让他人心安,你将会成倍地得到安乐。相反,如果你施加于别人的是不安、憎 恨、怒气、忧愁,你将成倍地得到这些报应。

十、不图报原则

这是布施定律的补充。这个原则是说:你布施的时候永远不要企望获得回报,你越不望回报,你的回报越大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例如类似的情况不知你有没有碰到过:一天你开车赶着去会见重要客户,路上看到一对年老夫妇的汽车爆胎了。你 因为赶时间不想管,但又觉得必须管,于是你停下车帮他们换轮胎。你把轮胎换好了,老人家想付你一笔钱表示感谢,你婉拒了老人家并且祝他们好运然后你继续上 路。当你赶到约会地点,却发现客户比你来得还晚,而且客户很爽快地就和你签了协议。你会不会觉得很走运呢?但这不是运气,而是定律。所以请记住:施比受更 有福,施本身就是很大的福,而无需从受者处获得回报。给大象(施)称重量,大家说如果再给大象加一条丝巾(回报),大象的重量会增加多少呢?

十一、爱自己原则

一切利他的思想、语言和行为的开端,就是接受自己的一切并真心喜爱自己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爱别人,才能爱世界,你才可能有真正的欢喜、安定和无畏,才可能 有广阔的胸襟。你如果不喜欢不满意自己,那么你是无法真正喜欢别人的。这点非常重要。有些人把爱自己等同于自私自利,这是误解。如果仔细体会,就会发现你 如果对自己不喜欢、不满意,就会很容易生出嫉妒心和怨恨心。自己也是众生中的一员,爱众生的同时为何把自己排除在外?所以请先好好认识自己,先跟自己做好 朋友,再谈爱其他众生。

十二、宽恕原则

如果把消极思想比作一棵树,那么其树根就是嗔心,把这个树根砍掉,则这棵树就活不长。要砍掉这个树根,必须懂得如何宽恕。第一个需要宽恕和原谅的对象 是父母,不管你的父母对你做过或正在做什么不好的事,都必须完全、彻底地原谅他们;第二个需要宽恕的对象,是所有以任何方式伤害过或正在伤害你的人,记住 你无需与他们勾肩搭背嘻皮笑脸,你无需与他们成为好朋友,你只要简单地、完全地宽恕他们,就可以砍掉消极之树的树根;第三个需要宽恕的对象,是你自己!不 管你过去做过什么不好的事,请先真诚地忏悔并保证不再犯,然后——请宽恕自己。内疚这一沉重的精神枷锁不会让你有所作为,相反会阻碍你成为面貌焕然一新的 人。从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,以后种种,譬如今日生。

十三、负责原则

人必须对自己的一切负责,当人对自己采取负责任的态度时,人就会向前看,看自己能做什么;人如果依赖心重,就会往后看,盯着过去发生的、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长吁短叹。事实上,对你负责的也只能是你自己。